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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

创业家还是活动家?kickstarter合创人charles adler访谈录

作者: 2021-10-282021年11月28日暂无评论
Designboom(设计邦)版权所有
 
 
charles adler是一位社会企业家,也是极具开创性的众筹网站kickstarter的联合创立者与设计主管。作为一位充满激进思想的创意行业领导者,adler的工作包括从软件系统研发到交互与传达设计,从界面制作到信息建设在内的广泛内容。designboom(设计邦)在今年的香港设计营商周(BODW)上见到了作为大会发言者的adler,并请他就自己的专业背景、kickstarter在社会和文化价值方面的影响以及自己对于未来的发展方向等问题进行了深入的对谈。
 
kickstarter三大创始人(从左至右依次为):charles adler,perry chen,yancey strickler
图片提供:kickstarter
 
 
designboom(设计邦):对你而言,kickstarter在你心目中意味着什么?
 
charles adler:kickstarter始终围绕创意,它能帮助一个人把自己的想法转变成真正的实物,无论这件东西是一种软件,还是硬件,是一座花园,还是一件艺术或音乐。我们如今正处在一个创意逐渐成为经济的时代,或者在某些人看来,创意已经成为经济。对我来说让我觉得真正有趣的地方在于,现在的我们其实正站在这场变革的起跑线上。更广泛地说,“创意的独立”是一个超越创意本身概念。无论你是单打独斗还是与人合作,现在都已经有了产生一个想法、然后把这种想法在世界中实现被收到人们承认的能力。它给我们带来了一种深刻的意义与骄傲,让我们能够围绕产品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微型经济。我们有了一个能够共同探讨并且对每个人而言都负有责任的未来,大家共同对其负责,并且能够用自己的力量对它做出改变。
 
这个我想和大家一起分享的Kickstarter的故事,并不在于我们的历史和创立过程,而是在于公司背后的一种态度——当我们看待这个世界的时候,有许多令人感到不太满意的地方,正是这种不满启发我们创立了这个平台。说到历史,我想我们就不得不让我们来到这里的起点,而这个我希望与大家一起讨论的起点就是——一切产品的工业化!
 
 
DB:能不能请你在这个问题上详细说明一下,你说的具体工业化具体是指哪个方面?
 
CA:在这个例子中,我想应该是指创意的工业化。如今,大型企业正在鼓励各个行业把各种同业变得更加同质化——比如电影和住房,这种做法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造成了许多民族文化的损失。现在已经很难分清香港、芝加哥(我的家乡)和悉尼之间到底有何不同,我们正在失去个性。
 
作为kickstarter创始人,我们三个都对这种情况感到愕然。不只是因为这种抽象化的对于经济和创意的想法,而是在看到我们身边的朋友时心里的感受。诗人,作家,电影导演,音乐家,产品设计师,由于“经济”这道屏障的存在,这些有着惊人才华的天才居然无法把自己的想法推向市场。
 
我们所做的更多是如何打破这些屏障,或者用我喜欢的那句更加优雅的话来说是“避开这些屏障”,而把我们设法一直反对、每天在其中进进出出的屏障成为“守门者”——一个不断被制造出来的守门者。
 
募集高达超过一千万美元的pebble智能手表
 
 
DB:你们是如何帮助那些想将自己的想法变为现实的人们成功实现这种转换、并且让其他人和更多人群集体参与其中的呢?
 
CA:最后我们终于变成了今天的模样,那个令你们每个人所熟悉并喜爱的kickstarter。正是这种态度让人们有机会将自己的想法推向这个世界,而这也让更多朝气蓬勃的人受到他们的启发,展望一个一个更加民主,更加能够激励人们向前的未来。请允许我在这里简单介绍三个其中的例子,它们分别代表了三种不同的风格与叙事方法。这里面的每个故事,都有我们前面提到过的那道亟待打破的屏障与壁垒:
 
– pebble智能手表(它们在市场上打败了苹果的apple watch)。
这是一群来自加利福尼亚的伙计,他们五个想在市场上推出一种能够接入互联网的手表。而他们面临的第一个障碍,就是生产规模。最初他们只想筹集10万美元的资金,可最后却得到了1千万!这个故事中最有趣的地方在于,这件事的成功是因为这些人真的对他们的想法充满兴趣,对他们的这种创意表达方法充满兴趣。但我不认为这样的情况在现在的人们看来还会同样这么有趣。
 
-第二个故事的规模与第一个截然不同。它就是“cards against humanity”(反人类卡片)。
为了试一下这个想法是不是一个好主意,他们把它放在kickstarter上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个更大的受众群。这个故事让我感到最有趣的地方就是它的时间尺度。对于所有众筹项目来说,低起点是一个非常明显的特点。有些人可能认为对于一个这样的起点来说,一万五千美元就是一个比较低的数字,但这群人却完全创造出了一种属于自己的微经济。“cards against humanity”(反人类卡片)是现在亚马逊网站最火爆的热门产品之一,并且在之前就一直这样。他们只用了一个非常简单的想法,就实现了这一切。
 
-最后一个故事,也是对我来说非常宝贵的一个故事。这是最早在kickstarter由一群还在上高中的孩子和初中的孩子们一起搞出来的一个项目,他们当时想造一台真实的飞行模拟器。团队里的每个人都有各自不同的分工,从用户界面到物理工程,从将许多老旧废弃飞机上取来的驾驶座进行从新配置,到围绕内部结构进行的、使用电子科技驱动的陀螺仪回转运动。这个故事让我觉得真正有趣的地方,不在于这些伙计遇到了多少技术上的挑战,而是在于在五年、十年、二十年后他们的未来和走向。因为在这个故事中,让人感到鼓舞的正是鼓舞这件事本事。这些孩子并没有从哪个整天坐在象牙塔里的人拿起请求允许,而是直接面对自己的粉丝、朋友、家人以及最后的因特网,并成功筹集到大约一万两千美元的项目资金。这下他们的心里满是自信,可以在以后做任何事的时候用经济的视角推算出完成所需要的资金投入。他们的未来令我感到非常激动。
 
“cards against humanity”(反人类卡片)最初是一群朋友之间自娱自乐的产物
 
DB:当一个人受到10万元筹集资金的时候,他会怎样用掉这些钱?你们觉得在这样一个过程中有哪些应该承担的责任感?
 
CA:一个人本来只要筹集100美元,可结果他却得到了1千万美元?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惊喜?震撼?我想他们内心一定非常激动,一定有很多复杂的滋味。甚至可以说,我觉得他有时可能会觉得非常惶恐。我想他们最后都要面临一个同样的问题——“接下来怎么办?”。抱着这样的想法——特别是对于那些硬件项目来说——如果你推出一个只需要募集10万美元的计划,那么你的梦想基本就完了;但如果一个计划需要数以倍计的资金才能启动,那它就基本可以丢出窗外了。
 
里面会有很多像生产成本这样的问题,因为计划中原订的工厂可能无法满足现实的需求和规模。现在你得到了来自全球各地的订单,很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这一刻的感觉就像是五味杂陈。从kickstarter的角度来看,这是一种滑坡理论式的责任,很可能任何一种行动都会导致这样那样的灾难。
 
 
DB:免费分发内容的网络和像你一样的人们,是否正在改变个人所拥有的力量,从而改变整个生产过程?
 
CA:我在IOT(物联网/ internet of things)中关注点就是“I”(网络)。因特网正在不断地打破各个国家之间的安宁。designboom(adler笑笑说——让我觉得有趣而且为什么说我非常爱你们这些伙计的原因是你们赋予了个人更多的权力)、airbnb和UBER就是挑战政府和在职者(出租车司机或酒店)权力的好例子。这些对于现有状况的挑战就会变得非常激烈。正是这些谈话和由这些谈话产生的结果一直鼓励我们不断向前。
 
 
DB:如今kickstarter已经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并且每天都有更多更新的项目不断出现。designboom(设计邦)每天都会收到许多来自设计师的邮件,他们都会说“我们已经上了kickstarter,请帮忙让更多的人能够看到我们。”(他们希望我们能够出版一些有关他们的文章)。你们是如何管理这种曝光度的?
 
CA:曝光度的问题不是什么我们能够控制的问题。我在这里的意思是说,这件事的运作基本上总是一样,你基本上只能说一下,有人想要就某个项目筹一次款,他们会主动找到你。这也是我们这边一直以来运作这件事的方法,基本上就是:作为一个项目的发起者,对项目成功与否所担负的责任总是你们自己。我们会做些像这样的事情:比如把一些有特色的项目放到首页,比如每周一次、每次把三个项目放到网站通讯上。者更多的是告诉和介绍给人们我们是一个怎样的网站,而不是为某些特别的项目提供更多的曝光度。就像是一场有意思的比赛。
 
我觉得你们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你们非常理解商业模式的流动性。也就是说你们从参与其中变成了一种——一种文化的翻译者。我觉得最终也是最有意义的一点就是你们会把这些东西与别人分享,并且找到更多对它们感兴趣的人。我想在发现这件事上你们都是些很有效率的策划者。你们会找到那些自认为能够让网站受众引起共鸣的项目,或者是那些你们希望designboom能够反映和体现的东西。我觉得这一点也很有趣。
 
得益于kickstarter的筹集活动,让这群高中和初中生们能够用一架废旧的派柏轻航机(piper cub)创造出一部真实的飞行模拟器
  
 
DB:你的专业背景是什么?
 
CA:当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希望长大后能成为一名建筑师。但我的爸爸极力说服我不要那样做。当15年后我真的成了一名建筑师或者说是一名从事网站和产品设计的“信息建筑师”时,就会跟他开玩笑。结果我后来去学校学的是机械工程,因为线下的部分是这个。当我从学校退学时,正是90年代中期因特网的黎明时期,于是我每天晚上都在网上转来转去。当时这真的就像个游戏一样,没有人在做些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当然那时候已经有了一些创业公司,还有一些别的东西,而我也因为被这些东西吸引成了一名设计师和程序员。最后,我成了一名信息建筑师,这也是为什么我最后成了kickstarter的创意主管,负责产品设计、视觉世界、品牌识别和几乎所有与设计沾边的东西以及在早期负责工程管理方面的原因。所以我想我的专业背景可以说是一锅大杂烩。我是一个多面手,喜欢与代码和设计打交道,对它们都有所了解,但哪边也不是特别擅长。我非常喜欢各种学科之间的交叉,也许这么说有些过于自大,但我确实喜欢游戏于这些学科的交点之间。虽然我对于它们并不是真的擅长,但我能够看到它们之间的价值,这就是我的自我价值感。
 
 
DB:你觉得比起一个生意人,你是否更像一个活动家?
 
CA:喔,这个问题很有趣。我还真的没把自己当成过一个活动家,你是不是觉得kickstarter有点倾向于像是社会行动主义?曾经有段时间我都对标签这种东西嗤之以鼻,我觉得这可能跟我的自身经历有关,因为从传统的观念看来,我不会被人称之为什么“设计师”。我没有专门学过平面设计,也没有正式学习过产品设计,我的一切经验都是自学得来的。我喜欢“意外创业家”(accidental entrepreneur)这个叫法……这个词在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从未在脑子里划过。“噢耶,我长大了要当个创业家!”——我从来都没这么想过。我只是知道自己喜欢做东西,虽然搞不清到底想要做什么。我记得当我还是个孩子时,曾经把建筑看做是一种被人们占据的地方,而人们占据它们的形式和产品设计非常像。我想即使从一个创业家的角度来看,这一点也是十分重要。我会想我们创造的这些企业如何能够更好地存在和改善我们这个世界,并且为我们提供一种经济上的稳定呢?跟别的人意义昂,我喜欢赚钱,这是一种天经地义。很抱歉每次都说这么多!(哈哈)
 
所以说,我既是一个创业者,也是一个活动者。我有着一种打破陈规的态度。当作为具有反抗精神的年轻人时,我觉得自己应该重新定义自己的行为,以实际行动打破原有的旧秩序和旧格局。但随着年龄慢慢增加、当自己已经到了40岁的时候,我变得比以前温和了,这种转变也让我的态度变得更为放松和随和。我已经明白所有的规则都只不过是暂时的。我想对于今天来说,与过去任何时候并没有什么区别,我们必须对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变化的未来充满必要的紧迫感。这里面其实有很多事情真的非常美妙,通过一面好奇的跳板引领我们通向更多的实验。
 
截止到2015年12月2日,kickstarter的项目筹集成功率、项目援助额、以及成功和未成功的资金对比表。了解网站总体统计数据及15大筹集项目分类中的个体细节,请看这里。
 
DB:接下来呢,你为什么会离开公司?
 
CA:我离开是因为我已经快40岁了,我禁不住问我自己如果生命的指针还在继续转动,我是不是该让它转得慢一点?在我离开之前,有哪些事是我能够做的呢?在最后的两年时间里,我脑子里一直对许多项目进行思考,一直在不断的摆弄和修补……
 
 
DB:能不能把这些东西跟我们分享一下呢?
 
CA:下次吧。这已经是另外一个话题了。我对这件事的兴趣我想是因为它对小型创业团队中的人们赋予了更多的权力,我甚至对独立思想和企业之间的对话以及他们如何在同一个赛场上展开追逐的平等性方面很感兴趣。也就是说,原来的权力结构正在被慢慢地溶解和打散……其中有一件项目就与这个非常类似,而它与数字化什么的其实毫无关系。
 
 
DB:所以你现在算是“下线”了,对吗?为什么?
 
CA:呃,没有什么真正的理由。我想应该说我又回到了隐私和连接性等相关的问题上去了。我想我们喜欢把科技植入到一切东西上的原因是我们能够做得到,要知道在小打小闹的层面上来讲这一点的确非常重要,但当把一件事放大到一个很大的规模时,它就变成了另外各种截然不同的情景。所以对我来说,我觉得没有必要把科技植入到所有东西之中……而我关心的更为抽象方面的东西则是看到人们把自己的想法实现出来的那份激动。看到人们把自己头脑中对于未来的想象变为现实让我感到一种激动,并且为他们这种创造的能力感到一份骄傲感。当某一刻看到人们眼中那种不敢相信的眼神时,我会和他们一样激动。当然还有接下来可能与之有关的项目,以及帮助更多人以一种游戏的方式发现和实现他们的想法。
 
 
DB:我们什么时候能够知道更多有关这件事的详情?
 
CA:呃,我们大概会在……好吧,我其实不打算在这里谈太多,但如果你想去搜索一下的话,我想应该可以找得到。
 
 
DB:所以说你一定从kickstarter收益颇丰吧?下一步打算怎么投资这笔钱呢?
 
CA:并没有。大家对于kickstarter并没有别的什么想法,我们曾经告诉过大家……我们不会把它卖掉。我们也想把它和……你们应该对公益性公司很熟悉,对吧?所以我们打算把公司结构转变成一种公益性公司的性质。kickstarter没有什么所谓的工资,相反,我可能会在7月份把一些个人的钱投到这个项目中来,这样我们就会重新经历一次有趣的筹集过程,等于一切重头来过!
 
 
从2002年开始,香港设计中心就与领衔亚洲设计创新与品牌的年度盛会“设计营商周”(BODW)一起展开合作。在这场一年一度的设计盛会上,来自全球各地的设计大师与具有深度影响力的商业人物们齐聚一堂,用各自不同的文化和社会视角分享彼此对于创意思想与设计管理的理解与看法,为相互之间建立起一个饶有价值的、能够交流思想和探索潜在合作关系的网络平台。今年的香港营商周首次引入了城市伙伴合作计划,并邀请巴塞罗那成为第一个合作伙伴。众多来自巴塞罗那设计、建筑、城市化、美食和运动等领域的创新精英们聚在一起,就这座文化之都的社区驱动型设计和丰富的艺术遗产展开讨论。
 
 

▎转载From设计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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